某一天，我恋上孙燕姿的《遇见》，一直在听，“听见/冬天的离开/我在某年某月/醒过来// 我想/我等/我期待/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……”就是那种感觉，走进我的心，不再返回。一起走进的有你，有那段混沌的日子，还有深深的痛。
昨天，收到一条短信：高中班主任和校长、副校长到了北大，晚上聚一聚。去吗？不去吗？老实说，我纠结了好一阵子。整整三年，没有回过学校，更没有见过班主任，还有一些老同学。我也是像现在一样，打开音乐，任时间一点点穿过我的眼帘。去吧，看一看亲人。
北大，多么令人向往。在公交车上发呆的我，想起有一位中学时代的朋友在那里。来北京一年了，我竟没有去看他。也许，出于某些担心，或者这也只是一个借口。聚会，他来吗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，乘务员大妈告诉我：”中关园北站到了！下车吧！”揉揉眼睛，看着那辆空空的车子离开，有点感激，有点恍惚。
五年前，我读初三，他读初二。 那时候，大部分同学都住校，也习惯在宿舍的走廊上温习功课。昏黄的灯光，凉飕飕的风，几个破旧的木凳，一群孩子，一些课本。很多夜晚是这样过来的，初春的花香，夏天的星星，秋天的稻香，冬天的雾。冬天的晚上一起洗冷水澡，躲在卫生间里下军旗，在走廊上一起玩小游戏，政治题抢答……我们还是很爱玩的，总是开开心心的。我和曹就是在走廊上认识的，还有几个朋友，那个晚上玩到凌晨两点多。记得，当时我对眼前的那个胖乎乎的曹说：“看好你，考北大吧！”几年后，知道他去了北大，我很感动。
黄昏，大家齐聚在北大二教，聊聊天，认识认识，等待着班主任和校长们。我出去接了两个同学，淋了一些小雨，回来直接去了包间。一会儿，校长们过来，大家起身欢迎。这时，我看到了班主任，我心中最感激、最尊敬的老师，向老师。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叫了“向老师，好！”那一刻，心里涌进一大堆东西，有欢喜，有激动，还有微微的震撼。心还未平静下来，我就看见了曹，真的是曹。我快步过去，紧紧地握住他的手，唠叨起来。用餐时，我特地和他一起，一是方便交流，而是他不是我们那所高中毕业的，有个朋友在身边会好一点。
“睹月思人，人在天涯何处？归心似箭，家有期盼万重。”又是一个中秋夜远去，亲爱的爸爸妈妈，你们过得好吗？
向老师向两位校长介绍每一位学生，姓名，学校，专业……用餐时，我不时和曹回忆中学时代的那些小故事，关切彼此的生活，谈个人的抱负。这期间，我们都喝了不少的酒，敬校长、副校长，同学，还有我的班主任老师。这时，已经忘记了太多的话，但始终还留着一句，“向老师，高中三年，您给了我一辈子的信心。一直想说声，谢谢！”。有机会在北京见一次向老师，看看他那幸福的微笑，感受他对学生的那份真诚，这真是一种幸福。有机会在北大见一次曹，聊聊我们两家之间隔着的那座山，还有山顶的民办中学，还有我们共同的中学时光，这也是一种幸福。第一次走进北大，我遇见了太多太多。
晚饭结束，送走两位校长，向老师陪着大家走出北大，在校门口，大家停下来，又聊了起来。一会儿后，向老师说了一句“送君千里，终有一别”。我竟有点紧张起来，不知道说些什么。鼓起勇气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：“同学们，我有一个建议，我们每个人和老师拥抱一下。相信大家一直有这么一个愿望。”于是，我第一个和向老师拥抱，那种感觉很亲切，很温暖，好像落在我们身上的小雨滴一下子被蒸发干净，只剩下一丝感动。一个寒噤，我悄悄地说了一句“真的，谢谢！”。他还是重复着那层意思：看着我们幸福，他也快乐。就在那一小会儿，他和自己的一群学生有了一个约定：让我们一起奋斗，学习。
在我们的坚持下，他在我们的注视下返回招待所。同学们彼此道别，各自离开。走在细雨中，感觉真好。我朝着北大东南门，看了一眼，瞅了瞅公交站牌，靠上。我和曹是之前就单独道白的，那时紧紧握着他的手，真有几分不舍。有时候，友谊需要在一瞬间去把握，下一刻便流逝了，看着等他的同学，我们浅浅地拥抱一下，放开。什么时候，再和他聊聊。在北京的同学中，他们家离我家最近，我们也有一些共同语言。这是难得的缘分，希望我们一辈子是朋友。
看着特4、特6从眼帘中消失，我回过神来，原来自己喝醉了。余地爬满了外套，脸也一步步沦陷，有点仓皇地逃进一辆特6，咪上眼睛。从梅园下，我一路狂奔，左一脚，右一脚，推开寝室门，坐下。那天夜里，我迷迷糊糊说了很多，有牢骚，有感叹，有感动，还有什么？第二天，大清早，我只记得自己哭过，挺伤心的。或许是为了惨淡的成绩，或者是为离家万里，或者是为社团改革的缓慢，或者是为这一次遇见，或者是为无数次的遇见。
遇见一个有爱有责任的人，你的生活会更有滋味。我曾一次次为遇见他们而感动，如果一一罗列，会一直延续下去。在东校区食堂遇见的杨叔叔，在互联网上遇见的杨姐、贝蓓，在中学遇到的元元、曹……有时，两个人成为朋友几乎不需要理由，我和杨叔叔成为朋友的过程就很简单：一个食堂，一个小孩，旁边的我和杨叔叔都冲着他笑，然后彼此冲着对方笑。遇上杨姐，是因为文学，我们都有浅浅的执着，淡淡的文学情结。还记得吗，在回家的路途中，你遇见的那些一段时间的朋友？是他们陪着你读过一个晚上，一天，或者更久。有了这样的一群人，你的人生便不再孤独。
这时，又想起你。我们也只是一次遇见，只是彼此的一生多了一个注脚。在某年某月，我们认识过。后来，发生了一些事，我们靠近，分开，似乎听着预定轨道的安排。有了这些，每个人的菜谱都会厚起来，色香味俱全。下一刻，我将遇见谁？是你？还是她？
2010年9月21日、23日 |
